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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妄想還是有章可循,看硅谷追求永生的執念

2017-04-02 | 人圍觀

鐵雄:  請注意,這不是一篇科幻文,而是外媒紐約客對“人類永生課題”真刀真槍的敘述。永生這個事啊,確實挺適合我。至少我能把頭前那個貸款給還清了,至今還欠村書記幾千塊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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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曼德維爾峽谷一個美麗的三月晚上,著名電視制片人諾曼·李爾(Norman Lear)家的客廳熙熙攘攘,這里擠滿了硅谷的各路精英。當研討會的第一位發言人問及如果能保持健康的情況下,有多少人愿意活到200歲,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舉起了手。誠然,無論是風險投資家、科學家還是好萊塢明星,之所以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都是為了長壽。


好萊塢影星戈爾迪·哈芬(Goldie Hawn)向在場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遺傳學家萊斯·布萊克本(Liz Blackburn)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聽說有一種叫做谷胱甘肽的分子化合物有助于細胞健康?”谷胱甘肽是一種強大的抗氧化劑,可以為細胞和線粒體提供能量和保護,它被好萊塢一眾人稱之為“神奇分子”,但過量使用也會有肝腎副作用。布萊克本也指出,健康飲食才是最好的,沒有任何一種單一化合物可以解決衰老問題。


這天晚上舉行的研討會是為了找到各種答案。這天晚上舉行的研討會是由美國國家醫學院發起的健康長壽大挑戰賽揭幕式,后者獲得了逾2500萬美元的贊助。學院院長維克多·多佐(Victor Dzau)對參加研討會的幾位科學家表示感謝,贊揚他們為長壽所作出的一系列工作:比如研究影響細胞衰老的化合物、研究不同壽命的狗的基因組成,或者是通過小鼠的換血實驗來觀察是否能逆轉衰老。


一位運營保健對沖基金的醫生Joon Yun宣布將和妻子共同贊助兩百萬美元用于資助挑戰賽。他表示,“我認為衰老是可以打破的,它是一種編碼。如果某些東西是一種編碼,那就可以被破解。”期間掌聲經久不息,他繼續說,“如果你相信,那么就可以破解!”人類每天都在面對衰老的問題,每天有一萬五千人離世,大部分都與衰老有關。但是Yun認為,如果我們能夠破解代碼,“雖然從熱力學上講,我們永遠無法改變熵增,但我們可以終止衰老。”


一家專利公司創始人Nicole Shanahan宣布,她的公司可以為長壽方面的技術提供專利服務。她的男友,谷歌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Sergey Brin)也非常熱衷于抗衰老技術。


Martine Rothblatt是生物技術公司United Therapeutics的創始人,該公司旨在通過干預人類DNA來促進新器官的生長。她指出,“顯然,通過技術可以逆轉死亡”。Rothblatt認為研討會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拐點,“我們都致力于讓死亡成為可選項,我們堅信今晚房間內的人可以決定所有人類的命運。”


隨后,安迪·康拉德(Andy Conrad)提及人類將如何突破壽命極限,目前人類最大壽命約是115歲。康德是Alphabet旗下生命科技公司Verily的首席執行官。像房間內的大多數科學家一樣,該公司目的是為了幫助人們活得更有質量。他指出,“長壽不是一個俗名嗎?是活的更久?還是更健康?”


九十四歲高齡的李爾依舊活力無限。他閉上眼睛說,“七年前我還在為退休的人做一期電視節目,自己仿佛置身事外。”但現在,大眾的統計數據正在提醒他自己已經衰老:到2020年,地球上65歲以上的老年人數量將首次超過5歲以下的兒童數量。李爾指出,“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現在我們有一個舞臺,讓你可以告訴所有人一個信息。”


到底是什么信息?死亡可以避免?還是不可避免?


幾十年來,完全解決衰老問題似乎指日可待。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對秀麗隱桿線蟲(C.elegans)這種僅有1毫米長線蟲綱動物的研究表明其體內一個基因可以延長其壽命,而另一個則會阻止壽命的延長,因而通過控制關鍵基因來干預衰老的想法引起了相關研究熱潮。很快,有研究聲稱將蠕蟲壽命提高十分之一,又有研究稱將實驗小鼠壽命提高了一倍。關于死亡的科學共識改變了。對衰老的認識從最初的“有效推動壽命延長”(1958)成為了可以避免(1996:“永遠年輕”)或者大大延遲(2015:“這個寶寶可以活到142歲”)。死亡不再是一個形而上學的問題,而是成為了一個技術問題。


還未等科學家慶祝這一進步,另一個殘酷事實已經展開。一名線蟲研究員戈登·利思戈(Gordon Lithgow)告訴我:“起初,我們以為這將是一個簡單的時鐘問題。但是我們現在已經發現了大約五百五十個基因都在蠕蟲體內影響到生命周期的調整。我懷疑蠕蟲基因組中的二萬個基因中有一半涉及到壽命問題。“這還僅僅是一個只有九百九十九個細胞的蠕蟲。對于讓我們眼羨的長壽動物來說,其編碼更加復雜:比如長壽的蜜蜂蜂王;比如壽命長達五百年,永遠不患癌癥的格陵蘭鯊魚;甚至是慣常的蛤蜊,其壽命記錄是五百七十七年。


對于我們人類來說,衰老是一種緩慢的侵襲,然后各種功能性障礙隨之而來。我們的線粒體衰退,我們的內分泌系統下垂,我們的DNA斷裂。這導致我們的視力和聽力減弱,我們的動脈阻塞,我們的大腦開始混亂,我們顫抖,不斷出錯。每個關于衰老的研究不斷有突破,又不斷被否定。幾年前,關于端粒體的發現激動人心。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的端粒越來越短,當這些端粒體消失時,細胞就停止分裂。科學家推測如果我們可以擴展端粒,那么就可能會逆轉老化。但事實證明,具有長端粒的動物,如實驗室小鼠,并不一定具有長壽命;促進端粒生長的酶也能夠激活絕大多數的癌細胞。我們對身體的了解越多,就清楚我們知道的越少。


盡管如此,研究人員仍然在探索。他們指出,理解并是成功干預的先決條件。當我們開始接種疫苗時,并沒有真正掌握病毒學或免疫學。


當探究科學謎底時,每一位研究者都喜歡以隱喻類比。奧布雷·德格雷(Aubrey de Gray)喜歡將人體與汽車進行比較:機械師可以修復發動機,盡可能地恢復古董車的運行狀況,而不必理解燃燒的物理學原理。德格雷是硅谷敏感研究基金會的首席科學官,其關注生命的延長。這位英國人曾在人工智能領域工作了數十年,他提出,如果我們修復七種物理傷害,壽命將長達一千年。


當我在其位于山景城的辦公室見到他時,他告訴我,“很多研究老年病學的專家都誤入歧途,總想一勞永逸地找到衰老的根本原因。但由于我們整個身體的所有系統都是相關的,因此衰老是一個全面崩潰的現象。因此我們必須要分開解決問題。“我們只需要恢復組織的柔軟度,取代已經停止分裂的細胞,去除那些已經發生毒性的細胞,避免DNA突變。如果我們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德格雷認為,我們應該多得三十年的健康生活。而在此期間,我們將有進一步的發展,從而越活越年輕,最終實現。我們將實現“衰老逃逸速度”。


德格雷關于生命延續的論斷引起許多質疑,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他的無序生活風格。他告訴我,“我酗酒。我不鍛煉。但我很好。“最近他有一個妻子和兩個女朋友。現在他說:“我融入其中,我的多姿多彩的日子都在身后。”


但其被質疑的主要原因是在于他的預言似乎太過玄幻。他于2007年出版的《終結衰老》是關于對長壽障礙的深入研究,提出的解決方案就像科幻小說。例如,德格雷關于線粒體突變的修復是將DNA的備份從線粒體拷貝進細胞核的核心,這種方式很難完成,可能是因為線粒體中所需要的蛋白質很難穿透細胞體內的水分。他這種移動DNA的方式就像亞細胞層面的戲法。許多科學家也認同德格雷關于衰老主要威脅的解釋,但是如何排除期間存在的問題是繞不開的障礙。華盛頓大學生物學家馬特·凱伯萊恩(Matt Kaeberlein)說:“這就像,‘解決這七個問題就是我們如何到達另一個星系:但首要問題是你如何將火箭加速到四分之三光速’。“


絕大多數長壽科學家是健康學家,而不是永生主義者。他們想要的是給我們一個更健康的生活,然后是“疾病壓縮”——一個快速而無痛的死亡。這些科學家專注于健康時間延長:自1900年以來,人類的生命周期已經增加了三十年,但是期間也導致癌癥,心臟病,中風,糖尿病和癡呆等疾病頻發。衰老是許多疾病的主要先決條件,“衰老”和“疾病”本質上是同義詞。事故和暴力是導致四十四歲以上死亡的主要原因,然后隨著時間的推移癌癥升至頂峰,到六十五歲致死的主要原因是心臟病。健康學家想找到的是癌癥和心臟病的病因,然后阻止它們。為什么我們幾乎從來沒有在兩歲時得這些疾病?我們如何將身體的這種保護機制擴大到一百二十歲?但是如果我們僅僅治愈癌癥,只會增加3.3年的平均壽命;治愈心臟病可以讓我們的平均壽命再額外增加四年。如果我們能夠消除所有疾病,平均壽命可能會延續到九十歲。要活得再長,我們必須延緩衰老。


即使我們可以做到這一點,健康學家認為,我們也不會達到永生,我們也不應該永生。他們擔心由此自然資源和社會保障迅速流失;人類會失去創新性;還有關于永生的無聊。哈佛研究員艾米·威爾斯(Amy Wagers)告訴我,“生命的部分意義在于死亡。”古代希臘人曾在神話中警告過掌握神力的危險。對于阿斯克勒庇俄斯或阿喀琉斯來說,永生并沒有奏效,而對于提托諾斯來說,他的愛人厄俄斯乞求宙斯給予他永生,但卻忘記請求永恒的青春,這一點更為糟糕。衰老的沮喪和痛苦伴隨著提托諾斯讓其痛苦不已。


當我遇到內德大衛(Ned David)時,我以為他大約在三十歲上下。他有一個年輕面孔和厚厚的赤褐色頭發,手插在牛仔褲口袋里,穿著紅色匡威快步走來。


大衛現年四十九歲。他是一名生物化學家,也是硅谷創業公司Unity Biotechnology的聯合創始人。該公司在衰老細胞中發現了一種研究人員稱之為“僵尸毒素”的物質。這種無色,無臭,有害的物質會使其他細胞衰老并在整個身體中傳播慢性炎癥。通過在小鼠體內采取相關手段,Unity的治療可延緩癌癥,預防心臟肥大,并將平均壽命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 “我們認為我們的藥物可以解決發達國家人類三分之一的疾病。”大衛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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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通過在小鼠體內采取相關手段,Unity的治療可延緩癌癥,預防心臟肥大,并將平均壽命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 “我們認為我們的藥物可以解決發達國家人類三分之一的疾病。


但至少七年內公司藥物不會上市,大衛也并沒有服用任何Unity的藥物。他的青春來自現成的治療方法:他服用二甲雙胍,這種藥物使老年糖尿病患者的壽命比健康對照組更長,而對于改善皮膚則應用了Retin-A。他堅持游泳,但因為關節問題放棄了跑步。 “我經常被指責沒有使用我們的研發藥物,”大衛說。 “但是我認為我們的藥物可以讓我跑起來!”


一種抵御衰老的系統性方法,或者說全科醫生開出的“神藥”雖然具有哲學上的吸引力,但在經濟上并不可行的。制藥和生物技術公司只有在治療疾病時才能賺錢,而且由于衰老會影響到一切,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并不認為它是醫保范圍(或保險公司報銷)的“適應癥”。所以Unity將客群瞄準了青光眼,黃斑變性和關節炎患者,這些都是衰老問題引發的典型疾病。公司實驗室的冰箱里裝滿了人眼和膝蓋軟骨,其通過解決衰老問題來緩解癥狀。


去年秋天,Unity從像Jeff Bezos和Peter Thiel這樣的投資者那里籌集了一億六千萬美元,億萬富豪渴望將我們的生活或至少自己的生活拉到永生的地步。 大衛像多利安·格雷(Dorian Gray)般的容貌也是獲得融資的關鍵因素。他說:“像Fidelity這樣一類投資者被我的年輕外貌所吸引。 “另一種——譬如硅谷類型的彼得·蒂爾(Peter Thiel)會因為我的實際年齡而震驚。”


傳統上,科技界成功人士熱衷于資助衰老研究。他們普遍希望能夠打破硅谷原有的人生模式:生活黑客,攀巖者,死亡。現在,衰老研究已經成為諸多初創企業的首選。現年30歲的ZeroCater科技公司創始人ArramSabeti告訴我:“顯而易見我們可以永生。它不違反物理學規律,所以我們將實現它。“Sabeti花時間閱讀關于死亡的相關研究,自己也是Laura Deming最近推出風險投資基金長壽基金的投資者。22歲的Deming認為,長壽市場是一個“二千億美元”的大機會,但她告訴我,“完全無法明確其到底有多大,因為如果你治愈衰老,那將完全改變醫學。“


毫無疑問,谷歌也改變了硅谷對待衰老的觀念。而比爾·馬里斯(Bill Maris)則扮演了先鋒隊的角色。作為谷歌風投基金Google Ventures的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馬里斯主導了對Nest和Uber等公司的成功投資;他很友善,受人欽佩,崇尚財務安全,并不是一個典型的現代煉金術士。不過他告訴我,“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的思想可能會很陰暗”。他的父親于2001年去世,當時馬里斯26歲。 “我主修神經科學,也曾在醫院工作,但直到我父親去世,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有這種終結,那是一種”永遠不會再相遇“的痛苦。


現年42歲的馬里斯是一個長期的素食主義者,每天堅持鍛煉一小時。對他腦部進行3D掃描的科學家稱贊他腦胼胝體(連接大腦半球的神經纖維束)非常活躍。 (馬里斯在辦公室里向我展示了他和他妻子閃閃發光的聚合物大腦模型。)但這種狀態總是暫時的,他怎么能永久地解決這個問題呢?


他決定創辦一個能夠解決死亡問題的公司。他與Ray Kurzweil探討這個想法,Ray Kurzweil是普及奇點概念的未來主義者——人類將與A.I.合并的想法,并超越了自身的生物學形式限制——而Kurzweil對于其想法非常熱情。馬里斯也和遺傳學家安迪·康拉德(Andy Conrad)進行了交流,而康拉德卻并不看好。第一個問題是對長壽人群的研究問題:對80歲以上人事進行臨床試驗很難。第二個問題是如何確定衰老原因以及各種相關事物之間是否真的存在因果關系,或者僅僅是其他一些隱秘過程的相關性。


“安迪在這個想法上潑了很多冷水,”馬里斯說。 “但并不存在現實問題。他并沒有說‘衰老不是一種遺傳性疾病’,或者‘谷歌永遠不會資助’。“2011年,馬里斯把他創立公司的想法講述給了一位著名風險投資家約翰·多爾(John Doerr)。 “想像一下,你在海灘上發現了一盞燈,一位精靈跳出來告訴你可以提一個愿望,”馬里斯說。 “如果你足夠聰明,你的第一個愿望就是無限的愿望。”當多爾點點頭的時候,馬里斯繼續說,“假設你還要活三十年,”多爾剛剛六十歲。 “如果每一天都是一個愿望,這只有一萬個愿望。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想要更久,我想增加壽命。“多爾面對著他壽命的極限,被打動了。當馬里斯在拉里·佩奇(Larry Page)面前推出谷歌創始人謝爾蓋·布林(Sergey Brin)(他有一個易患帕金森病的基因變體)也認同這個想法時,佩奇宣稱:“我們應該這樣做!”


2013年,谷歌創立了Calico,這是加利福尼亞人壽公司的縮寫,投資十億美元。生物技術創始人Navitor負責人喬治·弗拉蘇克(George Vlasuk)告訴我說:“Calico為衰老研究做了大量努力。“他們有資金,有人才,有時間。”但是,Calico的研究都是秘密進行的。眾所周知的是,它跟蹤一千只老鼠的出生到死亡,試圖確定衰老物質的“生物標志物”;它有一批變異老鼠,壽命長達三十年,外貌丑陋;它投資了可能有助于治療糖尿病和阿爾茨海默病的藥物。


許多長壽科學家對Calico的研究方向表示失望。作為衰老領域領導者的遺傳學家尼爾·巴齊萊(NirBarzilai)告訴我:“事實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但不管怎樣但總不至于和這個問題相悖。”另一個熟悉Calico工作的科學家說,它正在追求其使命,但公司過于虛榮。這位科學家說:“這有些自私自利,但還有一點額外的硅谷自戀情節,這是許多成功富人的沮喪,人生苦短:”我們這么有錢,卻只能過正常的生活。“


已經從谷歌風投退休的馬里斯強烈否認這一看法。他說:“這并不是說硅谷的億萬富豪要通過年輕人的血液獲得永生。這是一個類似于”星際迷航“的未來,沒有一個人會死于可預防的疾病,生命是公平的。”


如果硅谷的億萬富豪最終靠年輕血液維持生命,就會驗證一個古老已久的想法。1615年,一名德國醫生曾認為:“一個年輕人的熱血會讓老人重獲新生。”1924年,醫生亞歷山大·波格丹諾夫(Alexander Bogdanov)開始為自己輸入年輕血液,有人寫道,他“似乎已經變得年輕了七歲,不,是十歲”。最后,波格丹諾夫因注射了一名患有瘧疾和結核病學生的血液而死亡。 隨后,異種共生Parabiosis實驗出現了,這種將不同動物的兩套循環系統通過手術連在一起,在人類實驗中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1951年,一名兩歲的男孩因壞疽失去了自己的部分腳部。而實驗中的嚙齒動物主觀上也會抵抗這種異種共生。1956年的研究警告稱“如果兩只老鼠沒有相互適應,一只老鼠會咬嚼另一只老鼠的頭,直到咬死為止。


然而在抗衰老的研究方面,人類一直在努力。 2005年,細胞生物學家和神經病學家湯姆·蘭多(Tom Rando)主管的斯坦福大學實驗室宣布,老年小鼠和年輕小鼠之間的血液交換能夠使老年小鼠的肝臟和肌肉重新散發出活力。這似乎讓吸血鬼的傳說得到了驗證。


很多企業家和風險投資家也想抓住血液交換這根稻草。蘭多說:“我和硅谷的年輕億萬富豪會面多次,不同程度上他們都想知道何時能解開年輕血液的秘密,因而可以應用在自己身上。我總是說'如果從技術角度來看生物學的話你會失望,因為這不是一個應用程序,進展要慢得多。“


近年來,關于異種共生的研究爭議不斷。導致實驗小鼠返老還童的關鍵因素到底是因為年輕血液中特定蛋白質的存在,還是因為其中沒有了像sasp這樣的物質?重獲新生是因為年輕小鼠中的細胞副產物,還是因為年老小鼠借助了年輕小鼠的肝臟功能? 2014年,哈佛科學家Amy Wagers得出結論,年輕血中存在的一種稱為GDF11的蛋白質,讓老鼠重獲新生。她的大多數同事質疑其研究結果,而藥品公司Novartis也迅速進行了一項針對性研究,發布的結果恰恰相反:想要年輕的話應該封鎖GDF11蛋白質。Wagers告訴我,“不同研究團隊報告說,衰老或是因為GDF11蛋白質的數量的上升,或是下降,或是無關。”她笑了起來,補充說:“總有一個團隊是正確的。


而蘭多的同事托尼·維斯-科雷(Tony Wyss-Coray) 則表示,年輕血液可以讓老鼠大腦海馬區域的神經元再生,維斯-科雷就此還創辦了一家名為Alkahest的生物科技公司。該公司已經開始對血漿中所含一萬種白質進行篩選,希望正找到治愈阿爾茨海默氏癥的特定蛋白質,這一過程預計將超過25年。


我最近造訪了Alkahest,業務發展副總裁喬Joe McCracken向我展示了基因相同、年齡相仿的老年小鼠比對視頻。他們用一個巴恩斯迷宮來檢測不同小鼠的空間記憶能力。麥克拉肯(McCracken)與兩名同事一起向我解釋了小鼠的抗衰老治療效果:對第一只小鼠只用了生理鹽水作安慰劑處理。我們看到這只小鼠在前進中四處探嗅,猶豫不決,足足花了一分二十秒。 “這就像是我自己在停車場找我的車,”公司首席醫療官薩姆·杰克遜說。然后,麥克拉肯(McCracken)播放了比對視頻,這只小鼠被輸入了十八歲人類的血漿一。明顯看出,這只小鼠有目的地在迷宮中前行,僅僅用十八秒就到達了目的地。諸位高管笑了笑,搖頭:青春的力量。


每一個長壽研究者都有關于兩只老鼠的照片或視頻,似乎有護身符般的效果:一只怯懦,毛皮斑駁、緩步前行;另一只皮毛光滑,靈活敏捷,被靈丹妙藥賦予青春。但是老鼠可真的能夠代表我們人類嗎?對抗衰老的執著追求讓我們堅信于此但事實真的這樣嗎?當你在研究報告中讀到“跑步機上的實驗小鼠在運動前被給予五分鐘的適應時間,結束后被給予五分鐘的舒緩時間”,你認為這非常精確和科學。然而,事實上老鼠并不會得心臟病發作,衰老小鼠的肌肉功能會快速消失,而不像人類是緩慢失能。小鼠也不會得阿爾茨海默病,所以科學家會用從人體提取的基因植入小鼠體內。但是,由于人類在老年階段才會患上阿爾茨海默病,因此在年輕小鼠中進行的治療通常會被誤導。此外,實驗室總使用輻射的方法來加速小鼠的衰老過程。 維斯-科雷告訴我,“人們總會說,”老鼠經過治療找到了——好的,我們成功了,給我以治療!“我說,”我們還不知道這種方法是否安全,我們不知道小鼠是否與人類相同——您必須等待。“事實上,人類已經在實驗小鼠身上多次治愈癌癥,或者使它們的壽命延長了一倍,但沒有一個實驗成果能夠有效轉化。遺傳學家尼爾·巴茲萊(NirBarzilai)曾哀嘆,“很多時候,老鼠都誤導了我們。


長壽科學家的主流觀點是,衰老并不是一種進化產物,而是進化所忽視的結果:我們的生命時間主要被用來傳遞我們的基因,至于后來會發生什么對于整個物種的進化史來說并不重要。理科醫生理查德·米勒(Richard A. Miller)寫道:“對小鼠進行飲食和育種方面的研究,要比利用其進行眼睛修復或是抗癌研究燒錢要好得多做得更好。”相比于老鼠,我們發育得更慢,壽命更長,畢竟人類在第一年被吃掉的風險要小得多。然而,在三四十歲以后,我們每個個體對于進化來說已經沒有過多意義。巴克老齡研究所首席執行官埃里克·維丁(Eric Verdin)指出,“如果你只是按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速度衰老,你可以活到一千歲。三十歲之后,一切都開始改變。“從那時起,每七年我們死亡的風險就加倍了。


從本質上講,健康學家和永生主義者之間的斗爭是自然界進化規律與人類自身主導進化的競爭。健康學家將人類壽命延長視為線性發展的結果:動物研究需要時間;生命科學也在穩步前行。維丁指出,發達國家的平均壽命預期在過去的兩年半時間里持續增長,他告訴我:“如果我們能夠在未來兩百年內保持這種增長態勢,就能夠將我們的壽命提高四十年,那么將是不可思議的。“相比之下,永生主義者對人類的歷史和潛能有著不同的看法。他們看到幾個世紀以來的旁門左道(衰老可以通過身體加熱或是通過呼吸與年輕人相同的空氣來逆轉)迅速被計算機設計的藥物以及基因技術取代。馬里斯說:“五千年來,健康技術的發展僅僅是一些對癥治療和松散片段,都是為了榨取他人脂膏。而現在健康技術正在成為一種信息技術,讓我們可以了解和編輯我們自己的基因組。”


許多永生主義者認為衰老并不是一個生物過程,而是一個典型的物理過程,就是熵對機器的一種摧毀。如果它真的是一臺機器,它為什么不能像電腦一樣呢?計算機方面的進展或半導體方面的進步受到摩爾定律的制約,這是一種指數型飛躍,每兩年計算能力就會增加一倍。在線性發展中,經過三十次迭代,會前進三十步;而在指數級的進步中,三十次迭代可以讓你前進10.7億步。我們在繪制人類基因組的進展情況看起來就像是線性發展的。一旦被完全揭示,倍增效應顯著的話,那么這種發展就將轉為指數級。


許多創業公司正試圖利用指數增長曲線。生物科技公司BioAge一直在使用機器學習和基因組學數據處理等技術來尋找能夠預測死亡率的生物標志物。該公司34歲的首席執行官克里斯汀·福特尼(Kristen Fortney)告訴我,同時她開始測試計算機輔助設計的藥物,希望通過一種意想不到的物質對這些人體中的生物標記物產生強大影響。BioAge即將尋求下一輪的風險投資,福特尼樂觀地認為:“雖然風投并不理解生物技術,但他們明白機器學習和大數據。”


衰老似乎并不像一套關于我們如何走向死亡失敗的程序。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衰老程序與硅谷的算法思想并不相同。因為如果相同的話,那么逆轉衰老就僅僅是定位和排除循環代碼的問題。畢竟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人員在3月份宣布,他們將一整套計算機操作系統(以及一張五百美元的亞馬遜禮品卡)信息存儲在一條DNA鏈上。如果DNA對于維持生命的所有信息來說只是一個巨大的存儲器,那么修復整個程序錯誤該有多難?


七月份,加利福尼亞州戴維斯市一位60歲的微生物學家Brian Hanley開始通過干預試圖讓自己的身體等同于一個操作系統更新:他在自己左大腿上注入了生長激素釋放激素GHRH或,GHRH通常在大腦中產生,但是Hanley通過此舉將他的大腿一個鉛筆橡皮大小的部分轉化成一個能夠刺激心臟、腎臟和胸腺細胞的腺體。Hanley認為這種治療是有效的。他體內的睪酮和有益膽固醇含量升高,他的心率和有害膽固醇下降,他的視力更加清晰。還帶來了一個特殊的副作用:輕快。騎車時當他的自行車開始向一側傾斜時,他敏捷地從車上跳下來,笑了。


當我見到他的時候,Hanley費力從餐桌旁轉過身子,不能久坐。因為在幾天前,他突然想抬起冰箱,結果扭傷了自己。這是自基因治療開始以來他受到的第四次重大傷害,但他向我表示,這是一個常見的問題:人們采取再生醫學的方式后,他們覺得狀態很好,就試圖做更多的事太多。哈佛遺傳學家喬治查馳(Harry Church)聽到Hanley受傷的消息后,他告訴我:“聽起來這種治療對他心理的影響要大于生理。”


從蠕蟲,蒼蠅,小鼠到狗再到猴子,針對動物的深入研究讓人對抗衰老感到沮喪,但與此同時投機性的治療手段比比皆是。在加利福尼亞州蒙特利,一家診所以八千美元的價格為用戶提供年輕血液,但你并不會知道拿來何用。75歲的服裝設計師彼得·尼古斯(PeterNyg?rd)為自己注射了從自身DNA中提取的干細胞。他認為這已經扭轉了自己的衰老過程。在幾年前的采訪中,他宣稱:“我是當今世界上唯一一個把出生之前的自己融入體內的人。”


Hanley堪稱一個擁有奉獻精神的研究人員。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要求針對人類的臨床試驗需要授權之后,他開始嘗試在自己身上做實驗。他閱讀了很多相關的實驗,并對結果進行了評估:其中8人死亡,10人獲得諾貝爾獎。這完全是一個概率問題。


Hanley承認,在重塑生命方面他的研究還存在一些基本問題。首先,樣本量太小,僅僅為1,也就是他自己;第二,這種治療方法或許無法維持結果;第三,基因對身體的作用似乎僅僅是再生而不是本質上的改變。當然,為對人體基因進行重組,我們也可以把校正基因嵌入病毒,但這樣做可能會引發免疫系統的應激反應。


基因編輯工具crispr的出現,使研究人員相信人類已經開始迎來基因治療時代。查馳和他的哈佛大學博士后,已經挑選出四十五種有希望抗衰老的基因變異體,其不僅是來自那些110歲的“超級百歲老人”也來自酵母,蠕蟲,蒼蠅和其他長壽動物。然而查馳指出,即使如此,確定長壽基因依舊非常困難的:“問題是,不論是弓頭鯨、卷尾猴還是裸鼴鼠等長壽物種,從遺傳學上看與其近親的差異很大,往往存在著數千萬遺傳基因對的差別。“分子遺傳學家Jan Vijg說:”你不能簡單地從長壽烏龜中提取出一個基因。要想讓它起作用,我們必須能夠使我們的基因組能夠匹配烏龜,或者說我們就是一只烏龜。”


成為烏龜的后果也不能改變Brian Hanley的想法。如果我們能找到正確的長壽基因并使其通過病毒安全傳播安全,Hanley宣稱:“我們就可以讓人類變得像‘驚奇漫畫’中所述,擁有超強肌力,超強耐力,超耐輻射。你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修改殖民木星衛星的人類基因,讓他們可以從伽馬射線中獲取能量。“

雖然內德·大衛(Ned David)嘗試通過多種方法戰勝衰老,但他依舊認為衰老這一敵人在本質上是一致的。大衛將長壽研究比作一棵巨大的樹,他認為,目前包括他公司所追求療法在內的大部分努力,都只是樹的分支。 “沒有人在樹干上工作,”他沮喪地告訴我。然而,在十二月份,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希望研究能夠涉及到樹干。


長期以來大衛都對表觀基因組是長壽的關鍵持懷疑態度。如果基因組是我們的細胞硬件,那么表觀基因組是其軟件組成:它是激活DNA的代碼,指導細胞是分裂成巨噬細胞還是神經元,然后對細胞進行標記。表觀基因組本身主要通過添加或減少化學物質來操縱,也就是通過標記蛋白質進行控制。生物學家懷疑當表觀基因組積累太多標記物時,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發送給細胞的信號就會發生巨大變化,這種信號就會產生衰老的影響。例如,這個過程可以解釋為什么一個老人的皮膚每月雖然可以產生新的皮膚細胞,但是看起來依舊很老。


2012年,蘭多和他的斯坦福同事霍華德?張(Howard Chang)發表了一篇文章,指出人類受精卵子具有永恒青春的特征:雖然精子和卵子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衰老,但每個胚胎都會重獲新生。皮膚科醫生和基因組學家張,發現老化皮膚中的表觀基因組,一旦積累了足夠的標記物時,就會用一種稱為NF-kB的蛋白質作用于基因組,從而使皮膚發炎和老化。當他抑制轉基因小鼠體內的NF-kB蛋白質時,小鼠皮膚的活力就恢復了。蘭多的異種共生實驗治療似乎取決于一個相同的過程:就是使干細胞恢復到更年輕的階段。科學家們認為,“理想狀態是重新設定衰老時鐘,但同時要使分化程序不變”,也就是通過使用干細胞來更新組織和器官,并且不會使其恢復到或將產生腫瘤的預分化狀態。通俗地講,這一研究的目標就是本杰明·巴頓(電影《返老還童》主角)。


在合作發表那篇文章之后,蘭多繼續進行異種共生的相關研究,而張開始致力于皮膚的年輕化。他解釋說:“這才是人們想要的”。但他也承認關于長壽的研究分歧嚴重:“這是我曾經工作過的最艱難領域,我不想把自己的整個科學生涯都用在這上面。“12月份,圣地亞哥薩爾茨研究所的胡安·卡洛斯·伊斯皮薩·貝爾蒙特(Juan Carlos Izpisua Belmonte)宣布,他已經完成了蘭多和張提出的工作。經過四年的試驗,他已經想出了一種方法將已分化的成年皮膚細胞轉編為胚胎樣未分化的“萬能”干細胞。當實驗小鼠飲用含有多西環素的水,每周兩天,其壽命延長了30%。通過相同方法的自然小鼠肌肉和胰腺功能都有所恢復。


正如現代大多數對抗衰老的努力一樣,貝爾蒙特的方法也是在欺騙身體 – 借用胚胎的還原機制,并將其作用于成年細胞。他告訴我,“你想要一個心臟細胞成為一個新的心臟細胞,但不要轉換成干細胞,這反而將阻礙心臟的跳動。我們的實驗還很粗糙,也不可控制,存在著其他有害的影響以及許多未知數。但無論如何,這對于抗衰老是非常有希望的。“他坦言,修改細胞的‘軟件系統’并不像篡改硬件那樣危險,而且與真正的計算機軟件一樣,“明年將會有更好的版本”。貝爾蒙特小心翼翼地淡化了研究會引起的明顯問題:如果我們能夠重新設定細胞衰老的時鐘,我們能否無限期地活著?他明確:“我們的想法不是要大幅增加壽命,而是要讓你生活得更好。”他笑了起來,并補充說:“顯然,如果你能讓身體的所有細胞都得到改善,那么自然你會活得更長。”


貝爾蒙特的研究工作令人激動不已,內德·大衛(Ned David)先后兩次在冬季飛往圣地亞哥與其見面,希望有辦法“證明這是決定細胞衰老的關鍵時鐘”,然后可以“讓我們回到二十五歲”。 3月中旬,他們討論了如何繼續進行研究。他們能否開發出這樣一種標記物,如果細胞在藥物作用下能夠年輕態,那么就會改變顏色呢?如果它們被干預太多,就會變為不同的顏色?該團隊能否激活端粒酶來使得表觀基因組起作用?他們能否找到在恢復過程中讓年輕機制停止作用的基因嗎?研究還有很多系統邏輯要思考。


對此大衛依舊不確定。他說:“誠然,我們是可以用一種狡猾的方法來恢復一些組織,但是我們還沒有找到重點。”他笑了起來。 “如果我知道那個實驗是什么,我現在就要做”。即使貝爾蒙特和大衛發現了一種能夠使干細胞恢復活力的足量物質,但依舊可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就像髖骨不僅連接到大腿骨,也連接到其他骨骼。要想完全修復組織,人們就需要恢復干細胞功能。干細胞需要分裂才能起到作用,但分裂過程往往會引發隨機突變,從而有可能導致癌癥。


許多長壽文獻以未知的“系統因素”作為論文缺乏說服力的解釋。解決衰老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懸疑問題。湯姆·蘭多(Tom Rando)認為:“不是簡單地說原因B導致C再導致D,最終導致衰老。衰老是一個關于是節點和鏈接的網絡圖,所有這些都是由反饋循環引起的,后果會導致整個系統逐漸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如果身體是一套圣誕樹上掛的彩燈,那么每次你插入一個新的插孔,一些燈就亮,而有些等會熄滅。穩定網絡的一部分會破壞到網絡另一部分的穩定。那總歸影響著我們,生長過程似乎與死亡過程密不可分。


迄今為止,我們的醫生早已經告知了我們能夠延長生命的有效干預措施。戒煙可以讓你多活十年,記得帶安全帶可以再增加兩年。假設你已經這樣做了,那么就定期鍛煉,注意飲食。巴克研究所研究員潘卡伊·卡帕希(PankajKapahi)最近向我展示了兩個盒子里裝滿果蠅的兩個透明盒子,底部有兩種食物:一組盒子中是橙色粘稠物,另一組的盒子內是黃色粘稠物。 “這些是多糖多脂肪的飲食組成,而這些是科學飲食組成,”他指著盒子介紹。“你可以通過果蠅向上飛的速度來衡量它們的健康。”他猛烈的敲了兩個盒子。其中多糖多脂肪食物盒子中的蒼蠅向上掙扎,而另一個盒子的果蠅飛起來很快。他說:“這些飲食中有些物質可以使他們的生命周期翻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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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研究人員將小瓶的衰老細胞儲存在液氮中,用于將來的實驗。 如果相關工作進展緩慢,有些人也計劃冷凍自己,一旦科學條件成熟,就重新喚醒他們獲得永生。


攝入熱量限制以及運動鍛煉似乎都會抑制mTOR這種調節細胞代謝的信號通路。在緊張和壓力情況下,身體會意識到這對于繁殖來說不是一個好時機,而是修復細胞并增加抗壓力的好時機。科學家認為這也是人體對饑餓的一種自然反應方式:蓄勢待發,等待更好的生殖機會。放棄性交與延續生命之間似乎有著一種必然聯系,免疫抑制劑雷帕霉素能夠使小鼠壽命更長,但同時也會有睪丸萎縮的副作用。同樣,一個男人想要多活十幾年的最有效方法似乎是成為太監。這算是一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自我節食也有缺點。研究指出如果你真的想要通過限制攝入熱量來抗衰老,你至少需要減少30%的卡路里攝入。但間歇性禁食方法對于受試者來說都是一種痛苦。所以研究人員的目標是研發一種藥物,使得mTOR信號通路不會讓你感到饑餓。但與此同時,熱量限制協會網站警告稱,要注意如何節食的方式:“突然的卡路里限制反而會縮短實驗小鼠的壽命”。


麻省理工學院生物學教授Leonard Guarente對mTOR調控酶的重要研究稱為sirtuins,其也是Elysium Health的聯合創始人和首席科學家。 Elysium的第一種營養保健產品Basis據稱有“新陳代謝修復和優化”功能。用戶每月需要開支五十美元,每日服用藥丸提供滋養sirtuins相關的化學物質。Basis是否對人類有用目前還沒有臨床資料,所以當我在其位于麻省理工學院的辦公室里訪問Guarente時,我問他是否注意到藥物有何影響。 “我有,”他表示。他看了看Elysium的公關。 “我可以說嗎?這種藥物很好?“她點了點頭,他說:”我的指甲長得更快,“但那代表著什么?——“我不知道。但總有些意義。”


所有業內領先的永生主義者都來自于科技領域,這些人的父親要么是在早年就已經過世(如雷·庫茲維爾,父親走時他剛22歲),或者離開(早在奧布雷·德格雷出生前他的父親就離開了他)。他們早早便失去了人的心靈比肉體更美的堅定信念。甲骨文聯合創始人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在大學時失去了因癌癥失去了養母,后來他為老齡化研究捐贈了370萬美元。他對一位傳記作家說:“死亡對我來說從來沒有任何意義。一個人本來在那里,然后怎么就消失了?”創建Calico的比爾·馬里斯(Bill Maris)說,當他思考死亡的必然性時,“我覺得我們的使命可能就是超越死亡,并無限期地保持意識。


“永生主義者分化成兩個陣營。一類人可能被稱為“肉偶”,以德格雷為代表,相信人類可以重塑生物學,從生理上超越死亡。而由庫茲維爾領導的“機器人偶”則堅信人類最終將與機械機構或著云計算合并。 庫茲維爾是終身的問題化解高手:在職業生涯的早期,他就發明了平板掃描器和盲人朗讀機。這些發明在后續的迭代中有了很大的功能改進,現在他對于人類長壽的“加速回報規律”即將開始非常積極。


我在谷歌遇到了庫茲維爾,他是公司的工程主管,但他強調他是以未來主義者的個人身份發表意見。雖然他距離自己六十九歲生日沒幾天了,但看起來依舊年輕。在庫茲維爾30多歲時,他查出自己患有2型糖尿病,因此徹底改變了生活方式,同時開始服用胰島素。他每天都吞下九十粒藥,其中包括二甲雙胍、Basis以及一種用于增加肌肉力量的名為Q10的輔酶。此外還有磷脂酰膽堿,以保持皮膚柔順。“看起來怎么樣?”他舉起前臂問我。“相當柔軟!”我贊嘆道。


庫茲維爾堅信這樣的努力有效,其試圖通過使用當前的技術來減緩衰老速度,從而無限期延長壽命,這是發展的第一階段。但他也認為,身體本質上是由可重寫數據和可更新應用程序組成的計算機。因此我們很快就會進入一個生物技術革命時代,它將為人類軀體提供個性化的免疫治療手段。這是發展的第二階段,他相信十五年內技術發展將帶給我們逃脫死亡的速度。 “我其實比奧布雷更樂觀一些,”他說。而在發展的第三階段,他期望血細胞大小的納米機器人將在身體和大腦中漫游,清理德格雷想通過醫療干預來解決的所有生理問題。 “我以前將其稱之為健康技術的殺手級應用,” 庫茲維爾說,“但這顯然不是一個好名字。”


當發展到第四階段時,那些納米機器人將我們的大腦通過皮質層設備與云端計算機相連,這將使我們的智力迅速擴大十倍。一旦這種轉型發生,那么在2045年奇點就會到來,我們就像神一樣。“總有一天,我們將成為生物和非生物的混合體,但隨著云計算功能的不斷增加,非生物智力將占據主導地位,”庫茲維爾指出,“然后,我們的身體將會變得不合時宜。”


庫茲維爾承認他自己受到父親弗雷德里克早逝的影響。弗雷德里克是一位卓有成就的指揮家和鋼琴演奏家,但是他不斷地工作,經常不在家。 庫茲維爾的母親曾經觀察過,“雷很艱難。他需要一個父親,但他的父親從來沒有陪過他。“庫爾茲維爾保留了五十箱他父親的遺物,從他的信件、照片到他的電費單,都被存放在馬薩諸塞州牛頓市的一個設施內。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創造一個他父親的虛擬頭像,然后所有這些信息還有自己的回憶充實這個虛擬人物。


“我們已經花費了數千年讓死亡悲劇合理化 - ”哦,這是自然的,這就是生命的意義。“庫爾茲維爾對我坦言。“但是,當我們聽到我們所愛的人已經死亡的時候,我們的感覺并不是那么真實。”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到了關于重建他父親虛擬頭像的問題,感覺這是多么現實,多么令人安慰的事。 “讓弗雷德里克·庫茲維爾通過圖靈測試將變得越來越容易,”他微笑著說,“因為了解他的人,比方我,也越來越老了。”


與生理衰老作斗爭的肉偶必須與進化的偶然性相抗衡。 Jan Vijg在最近合著的一篇論文中指出,認為我們壽命的極限是155歲。他告訴我:“是的,我們的身體是一個信息處理系統。但想要像修復電腦一樣修復身體,就需要深入了解您的細胞在分子水平上發生了什么。而我們甚至還不知道身體有多少種細胞!創造人類并不像創建一個A.I.那么容易,因為我們的身體是自然選擇隨機變化的結果。“而對于機器人偶來說,他們必須與如何超越人類的生理形態作斗爭。


C.E.O.生物技術公司Samumed首席執行官Osman Kibar告訴我,“我們人類非常有創意。當我們受到生物學上的自然限制時,我們就會像庫茲維爾那樣作弊,他說:“讓我們來改變人的定義”。隨著我們人體每個功能的上傳或更換,在某些時候你就不在是一個真正的人,而僅僅是一個人工智能。“我們已經有了在人體內運行的科學技術,比如起搏器和人工耳蝸。癱瘓患者最近用腦機接口插入他大腦中的運動皮質,每分鐘可以打八個字。而如果把人工設備應用于全身,我們還需要多長時間?


由一位俄羅斯富豪創辦的The 2045 Institute,認為我們至少可以現在就為未來買單。該公司網站有一個“永生按鈕”,您點擊按鈕,就“開始打造關于自己的永生之旅”。您可以從眾多機器人復制品中選擇一個全身假體,配合你的移植頭部的頂級人造身體,此外還包含意識的上傳,這將是“實現永生的完美形式,吸引力不亞于原有的軀體”。


對于倡導超人類概念的未來主義者來說,如何處理我們的頭特別是我們的大腦來說,依舊是一個難題。未來主義者胡恩恩里克斯(Juan Enriquez)告訴我:“我們可以在五年內移植老鼠的頭。然后它真的很有趣 - 米奇還會記得米妮嗎?“然而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如何讓米奇的移植大腦重煥生機。要知道大腦的神經元不能再生,除海馬體外,我們不會再生長新的神經元。干細胞在大腦中也并不會起到作用。


本杰明·拉波波特(Benjamin Rapoport)是位于威爾康奈爾大腦和脊柱研究中心的神經外科醫生,他正在開展一項將人類大腦與人工智能直連的項目,他說:“問題在于,你存在的基礎是什么?大多數人覺得應該是意識。但是,你的意識只是存在于大腦這個重1.5公斤的生物基底中嗎?還是會存在于別的什么地方?“拉波波特認為或許人類意識可以存在于電腦當中。其預計與大腦直連的雙向、高帶寬接口可能在十年內成為現實,科學家現在已經開始嘗試映射大腦中的千億個神經元以及它們之間的數十萬億個連接。目前,人們只能在一個人死后將其大腦切開,在突觸級別進行建模。然而,最終我們似乎有可能實現“全腦仿真”。那么我們的大腦會有永久的副本,我們希望那里也有自己的意識。


但那會是我們嗎?我們的自我認同來自于肉體的觸覺和感官,還有隨之產生的情感,并不是服務器中的代碼行。即使我們能夠拋開了人類的一部分是軀體這個問題,依舊不能忽略記憶。與計算機中的內存不同,人類的記憶是從電化學反應中產生,從而引發大腦匹配模式并產生輸出。比如你記憶中的第一個吻并沒有存儲的物理位置,關于它的回憶是隨著刺激的不同而變化,這取決于你是否會在親吻后第二天回想起來,或是在閱讀一封信時回想起來,或是二十年后再遇到當年那位女孩而回想起來。所以如果大腦和人工智能直連成為現實,而我們也被轉移到硅基服務器中,我們或許不再面對體力衰退,并且具備令人驚嘆的學習能力,但卻會失去春雨中綻放的第一朵番紅花的記憶,那些我們曾真正關心的獨有記憶。


無論對于庫茲維爾還是德格雷來說,如果他們的計劃未能在有生之年成為現實,還有相同的備份計劃。那就是人體冷凍。當他們死亡時,軀體會被冷凍在在液氮中,一旦科學條件成熟,就會重新喚醒他們以實現永生。他們的樂觀情緒令人欽佩,雖然他們的計劃或許會引發人們的焦慮情緒。“當他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人們往往很沮喪,”Kurzweil告訴我。“他們就會說,”我不知道我是否愿意活這么長時間“。但對于有兩個孩子的庫茲維爾來說,被動接受不可避免的死亡并不比盡早接受死亡明智。他認為:“這是一種常見的哲學立場,即死亡賦予生命以意義,但死亡是一個關于意義的強盜,它剝奪了我們的愛,他它讓我們完全喪失自己。這是一場悲劇。”


但是大多數人并不這樣想。去年,遺傳學家NirBarzilai主持了一期關于長壽的紀錄片,之后他向觀眾中的三百人提出了一個問題。他告訴我,“我說,‘如果說,長壽和繁殖是可以交換的。所以一個選擇是,你可以永生,但地球上沒有繁育,沒有懷孕,沒有第一個生日,沒有第一次的愛,而你只是在繼續活下去。’“他笑了起來,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選擇二,’我說,‘你活到八十五歲,沒有疾病困擾,然后一天早上你只是不再醒來。’結果投票顯示,僅僅有十到十五個人接受第一個選項。而其余每個人都舉手選擇第二項。”


無論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人,正是這個信念保護著我們普通人的生活,即便是要付出死亡的代價。我們注定堅信,死亡是完美的母親。 而我們也注定要堅持,在我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讓生命更長。(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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